正是由于李丹荃及王度庐的子女王芹、王宏的大力协助,使徐斯年获得了许多资料———包括各种原著和连载文本的复印件,订正了不少错误,才使《王度庐评传》(已由苏州大学出版社出版)得以问世。
徐斯年从小酷爱武侠小说,读小学三四年级时,就对《施公案》、《彭公案》十分入迷,在大学科研中又对武侠小说有专攻,以至于台湾武侠评论家叶洪生称徐斯年“乃一代老侠,王度庐门下高弟,独获王派‘悲剧侠’心法真传,其论剑例不轻发,往往抉隐探微,发人深省”(《论创后记》)。这绝非溢美之词,徐斯年为《卧虎藏龙》写的《序》中有一段话便可佐证:“传统武侠小说,着力宣扬的多是建功立业,除暴安良之类属于‘外部范畴’的价值和观念,而对侠者的‘内部世界’则普遍缺乏关注,王度庐研究过心理学,他不仅把玉娇龙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‘人’,更把她作为一个具有复杂心理结构的‘人’来描写,玉娇龙捍卫的主要不是那些‘外部价值’,而是‘爱的权利’,实质也是‘人’的权利,心灵自由的权利,作者从这一点切入人物内心,着力渲染玉娇龙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。”
徐斯年感觉到,通过写《王度庐评传》,自己“初步找到了王度庐的‘文心’”。
厌恶学术界的“商业风气”
徐斯年治学严谨,对近年来急功近利的“商业风气”对学术研究造成的危害深恶痛绝。因此《王度庐评传》决不是跟风之作,也不是想从《卧虎藏龙》电影引发的热潮中分一杯羹。本书动笔虽然仅花了一年零一个月的时间,但准备工作却做了近20年。作者在后记中写道:“1985年随我去青岛做研的,是五位当时的硕士研究生……他们知道,跟我出差,一般是住不好,吃不好,玩不好的。一个星期多一点儿的时间,要通检民国二十七年(1938)至三十四年(1945)的全部《新民报》,只得每人负责一个时段,重点阅读所连载的‘霄羽’社会言情小说……返校以后,大家围坐在我家的地板上,对着录音机轮流‘讲故事’,用‘接龙’的办法,把度庐先生多部作品的基本情节整理出来。”搜集整理工作的艰苦,由此可见一斑。
徐斯年的学生形容他“个子矮小,说话慢条斯理,讲课引人入胜”。他曾作为国内14位鲁迅研究专家之一,参与了《鲁迅全集》的修订工作,他还被业内人士称为中国武侠小说研究的“五大家”之一———“东徐”。我读他的著作,似有股“堂堂之阵,正正之旗,推倒一世之英勇,开拓万古之心胸”(陈亮)的气势,莫非这正是永康传统人文基因的显露?

